辜得白也是Scarlett

2018年要为了喜欢的cp努力读书,努力产粮!

不知道有没有人分享过?可以看着乐呵乐呵?
反正我先笑为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明傅子遇】没有他的情人节(短甜一发完)

食用说明:设定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甜甜的小段子,算是为了下个月的情人节预热啦~


2月14日。

秦明一夜没有合眼,天光放亮的时候终于得空起身去冲杯咖啡。他疏忽了长时间困在座椅里的身体的疲惫,站起来的动作像是在用力掰直折叠了整宿的躯干和四肢,关节在干涩的摩擦中咯吱作响,直插进耳朵里变成了嗡嗡的低声耳鸣。

李大宝和林涛睡的七歪八倒,一连奔劳了几日,一时半会儿约莫是醒不过来了。

他端着杯子停在窗户边上。从三楼向外面看,楼下的街道上已出现零零散散的过路人或车辆,浅蓝色的光线平铺在水泥路面和红色的砖块上,远远看上去像是凭空横亘了一条莹莹发亮的河流,常绿植物的浓密墨绿和光裸而萧索的枝干的深棕在两侧含混着,微沸的空气里萌生出草木溶于清晨露水的清冽的芳香。风过之处,白雾被磨得削得轻而淡,再充当不了抵挡阳光和声响的保护茧,趴伏着的城市此时也和栖居者们一样,正悠悠苏醒。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无声震动,在更加无声的房间里突兀起来。秦明快速接起电话,甚至没来得及瞟一眼来电显示。

“喂?”

“……喂?”

对方大概是惊讶于他接电话的速度,愣了一下神才继续说道:“是我啦。”

傅子遇的嗓音很沉,似乎是刻意压低了音量,咬字的方式却十分的清澈明朗,连带着令他熟悉的停顿和呼吸,渗过夹着粗粝石子和电子化变音效果的漏网,从传输管道的另一端抵达这一端,从近千公里外的江城抵达脚下的龙城。

“子遇?”秦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寻找时钟,“怎么这个时间?你之前给我打过电话?”

“嗯,昨晚打了一个,你是不是刚刚通宵忙完?”

“听起来你也是。”

“啊,别提了!”

秦明听到他的脚步,随后提声抱怨起薄靳言和他带来的永远结束不了的工作。

“假公济私,查案就查案呗,腻味儿个什么劲儿啊,谁还没个对象呢。”

他轻哼了一下,有点儿不屑又有点儿好笑。

“你是有对象。”

“嗯,怎么了?”

“有对象,不还是跟着薄靳言跑了。”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

傅子遇笑起来:“有本事吃醋没本事承认呀。”

“好吧。”听到他话中的笑意,秦明也不禁微笑,“我承认了,那你什么时候能离薄靳言远一点儿?”

“哎?你……你认真的吗?”

“不是,开玩笑。”

“你真是……”

“很担心?”秦明挑眉,故作严肃道:“这么难抉择?”

“哎?哎?不能拿对象和上司比呀。”

“看来他们对你的评价很中肯。”

“什么评价?谁吐槽我了?”

“你真的很会讲话。”

傅子遇再次笑起来,笑声少了在意旁人的妨碍,显得轻松而亲昵。秦明将听筒贴在耳边,温暖的气息仿佛近在咫尺。他转了个身面向窗外,明黄的日光倾城,定格在格窗里的一面剪影像是漂浮在澄黄的泉水里的一张相片,不论是什么色彩都撒上了粉末般闪烁的星星。车水马龙的躁动在这个晴朗明媚的早晨也不会恼人,反而变成朝气和热情的浓缩氛围。

“抱歉,我总是没办法去江城……”

“没关系啊。”傅子遇的语气显得有些低落,说话前掠过了一声不着痕迹的叹气,“这次我也不好,应该我抱歉的。”

秦明听到杯子翻倒的动静,回头看见李大宝和林涛正眼神微妙的凑在一起望着他,他皱着眉头挥挥手,示意他们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今天是情人节啊,怪不得。”

“今天是情人节。”他重复了一遍,“今晚早点休息。”

“嗯,再加班我要罢……哎,我得过去了,拜拜。”

“好,你挂吧。”

秦明听到忙音后也挂了电话,李大宝和林涛在他身后终于是憋不住的笑开了。


2月15日。

飞机降落已经是十二点了,通往市区的路上倒是没有堵车,凌晨一点不到,秦明拿钥匙轻手轻脚的开门,却还是因为心急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金属碰撞。

屋子里的陈设装饰沉没在成片的彻底的黑色里,事物的棱角和线条通通磨平擦黑了,木质地面仿佛万物共枯的荒原,踩压木板的吱呀声都变成折断枯草的脆响。他眼前满是漆黑和漆黑的模糊,只能凭着记忆拐进卧室。

唯独这间房间的窗帘没有合上,清清爽爽的蓝色暗光透窗而入,霜似的温柔、朦胧的落覆在傅子遇的白衬衫和卷起袖管而露出的右手臂上,一接触到他,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冰冷的意味就都褪去了,转眼蒸发了。他靠在里面面朝向窗户,左手还压在颈窝。醒来后怕是要发麻了。秦明心念道。

他走过去,手掌轻扶在他的肩膀上。

“嗯?”

“我回来了。”

“啊,欢迎回来。”

傅子遇转过来,仅有一半的黑亮的眼睛暴露在夜色下,隐蕴着并未完全纾解的倦意。他眨了两下眼睛以看清来人,随后深弯起嘴角,明确的露齿笑了。


End


感谢阅读!

【秦明/傅子遇】常规恋爱

阅读说明:不算复健……算个送给大家的新年礼物或者小脑洞吧……一口气写到临晨四点我也是拼了……
总之!祝大家新年快乐!
下文ooc!纯粹小甜饼!校园au!可以接受的向下~



【秦明/傅子遇】常规恋爱



【1】


傅子遇是在认识秦明的那一天正式失恋的。他自认为两者之间并不存在着什么因果的联系,反而可以称的上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奇妙的缘分。


事情还是要说回到傅子遇的失恋上来。


基于先前数量可观的恋爱失败的经历,他最终决定接受一个不论是相貌或是气质,都和软绵绵毛茸茸的小白兔十分相近的女孩子的表白,几秒钟前还是紧张到手指都在发抖的女孩儿听闻立马瞪大了眼睛,瞪得他都有些心虚起来。


傅子遇有的时候会思考,虽然说这种时候并不是太多,但总归是有的时候,他会思考,恋爱真是具备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和不确定。一个平日里性情温和的人一旦陷入恋情,就会渐渐渐渐地趋向一条事先不可知的、悄然发生变化的道路,怀抱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和勇气,横冲直撞的发展下去。他现有的情商似乎只能够支撑他及时搞明白现下的状况,再采取一些似是而非的、华而不实的补救措施——玫瑰和情话,高档餐厅和烛光晚餐,浪漫电影和情侣座票,像一个虔诚的信徒那样,按部就班的效仿恋爱宝典中的玄妙哲学。


也许是社会在进步,也许是人类在进化。小白兔在交往两个月后,向他提出了分手。显然,恋爱宝典已经彻底吊在了时代潮流的尾巴上。


“我们的关系太肤浅了,肤浅的关系怎么能长久呢?”


“到底……怎么了?”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傅子遇面露难色。窗外正下着深秋的第一场大雨,水珠粉碎在坚硬的植物枝干和建筑物水泥表面上,不断发出滴滴答答噼噼哩哩的声音,仿佛坠落的雨水都一颗一颗分明的砸在了他的神经上,将思绪拍打的喧嚣又混乱。


究竟什么才算是了解呢?又怎么样才能够把了解的不同层次和人际关系的分水岭一一对应呢?就算知道你最喜欢的速溶咖啡和饼干是哪个牌子,知道你最喜欢去街角的意式餐厅偶尔挥霍,知道你最喜欢的运动是网球,知道你爱看日本的恐怖片……


“这些我的朋友们也都知道,可是你是我的男朋友啊。”


他有点儿哑然。


“我是你的男朋友……不也是因为我对于你来说是不同的吗?”


小白兔转过头,干巴巴的回复道:“总之,我们分手吧。”


没有等到他答话,女孩儿调头朝楼下跑去。


傅子遇呆了一下,也急忙追着下了楼。



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迎面撞上了自下而上的秦明,字面意义上的“撞上”。



“抱歉抱歉!”


“……没关系。”


他只感觉脚踝处剧烈的疼痛了一下,整条腿突然脱力发软,幸好手臂被对方扶住才没有直愣愣摔下楼梯。


手里的雨伞“啪”的掉在地面上,而前女友早已跑的没影儿,傅子遇看着它,默默叹了口气:“外面还下着雨呢……”


“马上就停了。”


“啊?哦。”


“你还能走吗?”


他才反应过来看向对方,顺便报以一个表达感谢的微笑:“应该可以,谢谢,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没关系。”秦明点点头,刚要撤开手就看见傅子遇摇摇晃晃的又要朝阶梯上栽,迅速地把他拉了回来。


“你可能需要去一趟医务室了。”


“呃……抱歉……”



【2】


所以傅子遇就和秦明认识了。说是认识,其实也不过就是丢在人群里能找得出来的那种认识。秦明在学校里多少也算个知名人物,因此,这种认识就变得更加廉价而随意了。


第二次碰面是在社团招新的日子。


傅子遇站在人潮里远远地看到秦明正擦着人群的边儿走,心想他大概是赶着去什么别的地方,便没有凑上去搭话,未想到对面的人也看见了他,而且直接走了过来。


“养好了?”


秦明偏了偏头,不着痕迹的查看了一下。


“养好啦!谢谢学长!”


“嗯……”


“你来找社团吗?”


“不是。”


“我猜也是,看你行色匆匆的样子。”


“你呢?”


“凑热闹咯,看看有什么有趣的社团,刚刚退了一个。”


“有什么意向?”


“嗯……没有,不过如果不参与什么社团的话……总感觉少点儿什么啊……”


“是吗?”


秦明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那去看看吧。”


“啊?”


“走吧,你不走吗?”



秦明是个很奇怪的人,虽然实际上也是个很普通的人。傅子遇觉得他心里对于这种“奇怪”的定义,应该和大多给出同样评价的人都是不一样的。


怪就怪在……明明大家都认为他是不同的那一个,而本人却显得令人惊讶的正常吧。


“难道他不会很难相处吗?”同班的女孩儿八卦道。


“很难相处……有吗……”


顶多是木讷点儿?也会用手机刷微博,也会打时兴的网络游戏,据说技术还不错,也会在熬夜的晚上买宵夜,只是吃的比较健康……怎么看都还是挺常规的大学生吧。


当然他没有一股脑儿说出上面的话,个人隐私嘛。


“可是看起来就是很难相处的模样啊……而且跟别人说话也冷冰冰的!”


“看起来是看起来嘛……”


“我不信我不信,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没有吧,”傅子遇被问得面上一红,慌忙摆摆手,“你想多啦。”


也没有很熟吧。他想。



【3】

相较于其他,震撼程度更足以登上校园论坛娱乐版头条的新闻应该是和“傅子遇终于又恢复单身了”有关。


周五下午打完校际篮球赛,他作为临时被前辈拉上场替补的半吊子,终场哨吹响之后也就只剩下走到场边瘫倒的力气了。队友们冲他挥挥手示意先行离开了。


“够累的啊。”


“是啊……啊?”他被吓得一激灵,忽地坐起来。


傍晚时分的阳光昏暗又迷蒙,人物的棱角都像素描画上被手指摩擦过的线条,淡淡的晕开,视野远处的深色色块令焦点波澜般向外延展,削弱了了放大近处的目标的能力。


他模糊的认出来那是秦明,穿的正装,手上扯着领结。


“打扮得这么正式,相亲去了吗?”傅子遇调笑。


“没有,老师拜托我去做个讲座。”


“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秦明好不容易把领带解开取了下来,“篮球赛结束了?”


“对啊,我都累瘫了。”他大喘了一口气,正准备问问为什么秦明会出现在这里,却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小姑娘打断了。


“那个……你是傅子遇吗?”


“啊?我是啊。”


“大二计算机系的傅子遇?”


“对,有什么事儿吗?”他一头雾水,爬起来和小姑娘对视了几秒钟,也没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给你的情书,我朋友喜欢你很久啦,一直不敢告诉你。”


“啊……”傅子遇莫名地感觉窘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明此时此刻还站在他身后的缘故,又或是他从来都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感到窘迫,“谢、谢谢……”


“她是大一的,名字和电话都写在里面了哦。”


“呃……知道了。”


信封被用力的塞到他手里,惊得他立马挺直了脊背,顺势还后退了几步。


“很受欢迎啊。”秦明望着那个姑娘的背影追评道。


“你是在开我玩笑吗……”


“没有,陈述一个关于你的事实而已。”


“说的像是在研究我一样。”


“差不多。”对方小声的嗤笑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互相了解罢了。”


“那你呢?”傅子遇转过发问,秦明的整张脸隐没在灰黑的夜色里,脸上的表情分不真切。


“我可不受欢迎。”


“真的假的?一定是因为你太拒人千里之外了。”


“你认为我拒你千里之外吗?”


他像是喉咙噎住般吐不出一个作答的字眼儿,面前兀然安静的气氛把氧气都稀释了许多,呼吸不畅的紧张感让心跳稳步加速。


“我没有。”秦明低低的跟了一句,转而默然了几秒。


“回宿舍了,再见。”



【4】


自那次不愉快……算是不愉快的谈话之后,傅子遇碰上秦明的次数就少了很多很多。这本应该是一个可以量化的东西,但是他别扭的认为,没有一个现存的数字能够标明情绪的波峰和低谷。


不过最近特地来向他打听秦明的人倒是变多了……


“可能是现在已经不流行你这一款了?改流行秦明学长那一款了?”一个和他关系还算亲近的女孩儿针对他的困惑提出了实践性的猜想。


“你们这潮流也改变的太快了……”


“你以前不是总抱怨?现在有人替你分担工作量了还不好?”


“我抱怨也不是为了有人能帮我分担工作量的啊!还有!什么工作量!有你这么比喻的吗?”


“哎呀,就是那意思,你懂的嘛,你今天生理期吗?火气好大啊……”


“我这不是……觉着过意不去啊,像我陷害了他似的……”


他说的话倒是绝对的真诚。沉甸甸的负罪感没日没夜的搅在他心里,还发酵出一股酸酸的气味。


“你想多啦,秦明学长也可以趁这个机会找个女朋友呀?大学里不谈段恋爱岂不是亏大发了,这个院那个系的漂亮妹子,什么类型的都有,随便挑一个都是很好的呀。”


“啊?”


“啊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没有,你说的很对。傅子遇僵的一动未动,只能眨眨眼睛作为回应。



他在同一个地方撞上秦明的第二次,字面意义上的“撞上”,是两天后的黄昏。他结束了满满一整天的课程,在楼梯的转角处看见秦明的身影,还以为是眼睛盯着课本惨败的纸张太久而导致的视觉错觉。


“秦明!”


“怎么了?”对方因为突然被叫到名字,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呼……找到你了……”


“怎么?”


“呃,那个……最近很多人找我打听你……?”


“没发生什么事,也没什么特别的人。”


“啊?”他犹豫了一下,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么问有哪里不太对……


“那你……找到女朋友了吗?”


“什么?”秦明瞥了他一眼,“没有。”


“我……说漏嘴了你周三下午在b楼有课……”他戳着太阳穴仔细想着,“别的就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啊……怪不得。”


“什么?”


“没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寝室。”



“真的没什么事儿?”


“对,只是周三下午教室外很热闹。”


“……”


“不过我直接走了。”


“嗯,好吧,很秦明。”傅子遇忍不住笑起来,“怎么好几天没见你?”


“比较忙,准备课题。”


“啊,也对,你们医学院的都很忙啊。”


“其实……也还好。”


秦明停下脚步,他才发觉已经到了他的宿舍楼下。


路灯明明灭灭,树木投下的黑影时隐时现、左摇右晃,十二月底的风早已浸透了潮湿的寒意,吹过人的脸颊好像附着上一层凉凉的壳。


“跨年那天你有约吗?”


“啊?没有吧……我想。”


“去看烟花吗?”


“烟花?”


“嗯,学生们会在广场放烟花,去吗?”


一阵风刮过去,他的脸和耳朵又冷了几分,但是脑子里却发着热,一团浆糊似的没有条理,不能够思考。


“好啊。”他回答。



【5】


傅子遇没想到秦明会发出这样的邀请,不论从哪一个角度而言。


天气转冷,从车站一路小跑到广场的距离也没能让他稍微暖和起来。秦明站在广场的边缘,黑色的风衣几乎融入夜色的背景里,直到走近了他才发觉到。


“给。”他递过来一瓶加热的罐装咖啡,余温还很强烈。


“哈!谢谢,我快要冻死了。”


广场的中央聚集着越来越多的人,好像正如秦明所说的都是年轻的学生,在放假之前的狂欢预热。


“现在几点了?”


“嗯……还有十分钟。”


“你来了很久吗?”


“没有,怎么了?”


“天气很冷嘛……”


秦明低着头笑了笑。


“你怎么想到要来看烟花?”


“你不想来?”


他想他可能还是挺喜欢烟花的,也许是多年未见的那种喜欢,也许是被节日气氛带动的心血来潮的那种喜欢,也许是更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喜欢。所以收到邀请时的欣喜,他现在仍然能在心中描摹出大致的轮廓和触感。


“倒也没有。”


“我想你会喜欢的。”


观众们在浓淡不一的各种蓝色凝结形成的夜空下群聚,仿佛接踵摩肩般的相互亲密的连接。跨年夜深厚的仪式感似乎也有一部分是来源于此,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的凹凸的痕迹都让人误以为是微乎其微,因为太多太多,多而不再珍贵,只有在某个独一无二的,恰如其分的象征了逝水匆匆、一去不返的时刻,例如眼下这样的时刻,人们才会学着潦草的回顾,才会察觉那些在记忆和现实中重叠的人和物,才是最难得的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的逼近。


“听起来你很了解我呀?”


“大概还不够了解吧。”


“什么?”


“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单身?”


“啊?”傅子遇先是有些讶异,随后又感到好笑,“你就想了解这个?我是啊。”


“那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


“啊???”


礼花瞬间炸响,巨大的轰鸣振聋发聩。烟花的色彩极度的绚丽旖旎,马路上的鸣笛,人群的喧闹,和近距离的呼吸声都被浓烈四放的色光所沉默。突然浮现的硝烟余味使他从接连的震惊里清醒了一点儿,但凛冽的空气也冻僵了他的嘴唇,让他的说话的声音都发着抖,语言组织能力也变得不太利索。


“我说,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


“我们俩在一起……会不会很难啊?”


“不会,常规恋爱而已。”


End



看到这里的!!!还是辣句话!!!感谢阅读!!!我们都是好朋友!!!

【秦明/傅子遇】有个法医男友是种怎样的体验?

写在前面:完全不像pwp!我愧对点梗的小可爱!只是撒糖!尽我所能臭不要脸的撒糖!
再次抱歉!有机会一定炖块好肉orz

【秦明/傅子遇】有一个法医男友是种怎样的体验?

 

 

 

问:有一个法医男友是种怎样的体验呢?请以教书育人的谨慎态度回答问题!秀恩爱的统统烧死!下馆子没有双人餐!看电影没有情侣座!排*期没有**套!

 

答:题主是不是想问……有个虽然活儿很好但是洁癖癌晚期、自带性冷淡气质的男友是种怎样的体验?

 

 

 

傅子遇和秦明在一起,满打满算,掐头去尾,到今天为恰恰好两个月。

 

两个月能干些什么……明明应该什么都干了好吗???!!!

 

正常的男男朋友女女朋友,不都是和正常的男女朋友一样一样的吗?表白了就会在一起,在一起就会继续发展,发展了就会不可名状。多么顺其自然,理所应当啊。

 

“人不能活在小清新电影里啊!我还不如出家算了!”

 

傅子遇哀嚎了一句,简瑶坐在一边瞪了瞪他,又瞪了瞪薄靳言。

 

“可以,综上所述,我觉得分手是最好的选择,完毕。”

 

薄靳言不急不忙的评价,胳膊上立马挨了一巴掌。

 

“子遇,子遇,你冷静,别听他胡说,到底怎么了啊?”

 

“傅先生引以为豪的性吸引力遭受到了残酷现实的无情嘲笑,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蛋儿在这个时代不足为奇,还是智商和智慧比较重要。”

 

得得得,谁还能不知道你智商高啊,你智商高,有本事神交去呀,保准儿你一炮而红,比现在还红。

 

他当然没敢说出上面的话,化悲愤为力量,一口气喝掉了酒杯里半满的啤酒。

 

“大概…大概…就那样吧。”

 

“真不明白……你们男人脑子里除了交配就没别的了吗?”

 

“听你这个语气,怨念颇深呀……”

 

“没有怨念,我们的生活很幸♂福。”薄靳言微笑着如是说。

 

“你太嚣张了!!!”他的脸被狗粮砸的生疼,“重色轻友四个字形容你就是没毛病。”

 

“子遇,别喝太多啦……”

 

“对,我可没空送你回家。”

 

 

 

难道时不时约上两三好友倾诉苦水是注定要变成互相攻击吐槽的吗?根本毫无科学道理!

 

时隔几周之后再见薄靳言和简瑶,傅子遇只感慨爱情的滋养真是功效出奇,恋爱中的少女总有一夜间重回青春的天赋,转眼就年轻漂亮了不止一分两分,气质也大不同往日,连香水的牌子都换了。

 

“啧啧啧啧……原来你喜欢柑橘味儿啊?”他揶揄道,“没想到,没想到。”

 

“这就是你一直用古龙香水干扰我思考的理由?”

 

“什么?什么叫干扰?有没有点儿品味?瑶瑶你看他是不是不识货。”

 

“同意,擦香水是交往礼节。再说了,子遇的香水挺上档次的呀。”

 

“怎么?上档次怎么今天没用?”

 

“……”

 

“哦,我忘了,你男朋友对于气味的情趣仅限于消毒水和福尔马林了。”

 

好气,可是还得保持微笑。

 

 

 

所以关于香水的那一茬儿就过去了,不管另外两人怎么想,反正就是过去了。

 

他原本不是那么想听到薄靳言或者简瑶或者其他的任何一个谁提及秦明。不是因为什么个人隐私相关的问题,他倒是希望他的个人隐私问题能更加丰富一些,可惜的是人民警察事务繁忙,工作和调休的时间成谜,行凶杀人的事儿也不分旺季淡季,更没道理再去和凶手商量商量改天成吗。

 

“不过说起来……我们还没见过……”

 

“别说你们了,单这个星期我也没怎么见过他。”

 

简瑶满脸写着“好夸张”。

 

“就是夸张,报纸上不也写吗,整天不消停。你们俩小日子过得舒服,难道江州天下太平了?”

 

“最近……是挺太平的。”

 

“哎……”他听完叹了一口气,“我不服,不公平。”

 

“这就是自由职业者比公务员好的地方,不服憋着。”

 

 

 

结果就没法儿聊了。傅子遇喝酒喝的有些发懵,电话响了也没伸手去接。简瑶看到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接起来。

 

“喂?”

 

“……”

 

“那个……”

 

“你是?”

 

“我是简瑶,是子遇的朋友……”

 

“他跟我提过,怎么了?他人呢?”

 

“那个……他有点儿喝醉了,你能来接他回去吗?”

 

“好的,麻烦你们再照顾他一下,我很快就到。”

 

对面回答得很快,声音没什么起伏,简瑶报上地址后就结束了通话。薄靳言全程围观不语,等到她把电话挂了才似笑非笑的问道:“什么样的人?”

 

“……一个比你还闷骚的人,我猜他一定穿西装。”

 

 

 

傅子遇坐上副驾驶的时候才隐隐察觉好像多出了一个人。他其实没有醉得厉害,只是懒得睁开眼睛,好不容易愿意睁开了,还被突然出现的秦明吓了一跳。

 

“你怎么……”

 

“不然你打算酒驾?”

 

“没有,原来响的是我的手机……”他说着找出手机,“都十点了啊。”

 

“是啊,我还以为你飞回江州解决什么大案去了。”

 

“……”

 

他觉得心虚,瞟了一眼秦明侧着的脸,光线太暗,暴露不出什么异常。

 

“你今天不用留在警局?”

 

“恩,才回家就打给你了。”

 

秦明一身的西装都没换,整个人因此显得风尘仆仆,只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盯着他,又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

 

“想我了吧?说吧,找我有什么急事儿?”

 

“没什么。”

 

汽车在这时停下,他摇摇晃晃的下了车,再摇摇晃晃的跟着往楼里走。

 

 

 

“头疼……”

 

傅子遇抱怨了一半被从正面揽住,可能是怕他不计代价的腿一软就摔下去。

 

“你酒量很差?”

 

“没有啊,以前很好的啊。”

 

“你说的以前是?”

 

“上大学……?”

 

这句话逗笑了对方。他不明所以,抬起脸正对上秦明也低下头,很轻的吻在他的嘴唇上。

 

“挺可爱的。”

 

听完他愣了一秒,随即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撩我,我要把他办了。

 

 

 

常言道,酒能壮胆,但是弥补不了智商的缺陷。他的设想是帅气的将对方推到床上,首先得在气势上有所压倒吧?而脚下一个不注意就绊的人站也站不稳,他还不忘拽着秦明的领带,终于完成一波双杀。

 

“子遇,”秦明无奈,“松开我的领带。”

 

“不,你要去哪儿?”

 

“洗澡,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不行,你先让我把你办了。”

 

他不假思索的回答。

 

然后世界就安静了。

 

秦明憋了一会儿,还是憋不住的笑出声:“可以,从哪儿开始?”

 

“从哪儿开始?”

 

从哪儿开始来着?

 

他觉得这个问题太莫名其妙了,从哪儿开始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啊。好吧,我就教你一次,你可得记清楚了啊。”

 

 

 

“不是……你解我扣子干嘛?喂!你别咬我啊……”

 

秦明没搭理,俯下身后一个吻落在他的脖子。

 

衣领打开,手边一盏颜色昏暗的灯下面,皮肤显示出缺失真实感的白和平滑,原始而温暖的气息,不含丁点儿人造的突兀的芬芳,才能营造一种亲切的沉溺氛围。嗅觉被勾引,鼻尖稍有停顿。

 

他的一只手掌在背部,贴着略有瑟缩的腰,隔着衣服的感觉奇妙,分不清哪一边的温度更高。另一只手拉下傅子遇肩膀上半褪的衬衫,四下寂静里,衣料和床单摩擦的声音很清晰,缓慢的动作放大了这种清晰。

 

体温重叠上多一层的体温,不是一颗心脏能燃烧起的温度,轻微的发烫,但不是寒冷时奢求的一秒钟的施舍,而更像是得到了就长久的不能割舍的烫。

 

 

 

“你……你干嘛?”

 

“子遇。”

 

他被点了名,再度不明所以的应声抬头。秦明正望着他,眼睛尤其黑,光也穿不透的、不枯竭的黑,可是意外的温和,全然一副耐心等候的模样。

 

“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突然表白,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不敢,只是弥补一下让你先表白的错误。”

 

“啊,原来如此,现在弥补是不是有点迟了?”

 

“说的也是,不能只有这么点表示吧,要不哪天我稍一件法医专用的工作服给你?”

 

“不用不用,你把你的那件给我就行。”

 

闻罢,秦明装作正经的点了点头,眼里都是粼粼闪着光的笑意。

 

 

 

果然是消毒水的味道,不过比例很小,更多的部分,都是他所熟悉、乃至于有点儿思念的。秦明的手指总带着金属般的凉意,像是职业病,也像是痼疾。指尖沿着侧腰向下,渐入隐秘的范围,知觉在此有超乎寻常的敏锐,磨人的痒和无休无止的升温使人不能冷静思考,肌肉和骨骼的起伏只跟从着外界的引导,从内到外,乖巧又柔软。

 

他的鼻腔里堵着呻吟,真像是感冒时的症状,呼吸经由模糊的气声流出嘴角,掺着些怪异的转音。

 

视野里的明暗交错和眼眶承接的生理性的眼泪,将一切事物的轮廓打磨的毛茸茸的,失去了棱角,什么都变得很远很难以触及,只有秦明还握着他的手,稍微用力的压在床上,吐息出现在耳朵旁边,节奏迷乱,拥抱的手臂却很专一,不肯松开。

 

心里的空白是澄澄漾漾的海水,每一粒的成分都来自南下的暖流,饱和着热切的情绪,纯真而洁净,聚集成水域,左左右右的微醺般的摇晃,如同上演一场永恒的静止。

 

他想要在眨眼的瞬间索求一个亲昵的状态,偏过头刚巧收到一个吻。

 

 

 

“你怎么对这种事……这么擅长?”

 

“你是不是没好好学生理卫生课?”

 

“生理卫生课……还教这个吗?”

 

“所以说,只能我给你补习了?”

 

 

 

END



就是这么自信,我写的pwp,lof从来不吞。(???

如果你感觉甜了,我就成功了。⊙▽⊙

最后还是那句话!看到这里的!我们都是好朋友!感谢阅读!

【秦明/傅子遇】修炼爱情 伍

写在前面:满一百粉,想问问大家要不要点梗,因为刚刚一百我就不想郑重的把以前参与的tag都加上因为说不定哪天就掉粉了那得多尴尬……
我没节操没下限,什么都可以接受,肉也可以,但是我炖的肉好像一直不好吃……

另外ooc已经突破天际了,不喜勿入,谢谢啦。



午后,天已阴沉。流徙的云影呈现出不健康的乌青色,细长而茂盛,如同藻类植物一般丝缕纠缠,罅隙间蓝底儿的天幕愈发稀少难得,时有更灰暗的蓝色取而代之。头顶上一整块封闭式海洋的版图,雨水像暗潮涌动的海浪即将倾覆坠下。

傅子遇出门走了一小截,不得不折返回去捎上一把雨伞,心里满都是遗憾。一连几日在医院里头白耗了大把正好的时光,久坐到腿脚都要抽筋。现今沿路看去,虽说是风雨欲来,满目飘摇之感,处于深秋的内陆地带依然饱含着一种适宜漫游的清逸和安闲,叫过路者不虚一行。道路两侧的落叶乔木身形单薄的恰恰好,特有一番雅致的萧索风味,枝桠和枝干也不像嶙峋瘦骨似的张牙舞爪,叶片淡黄,颜色上的精巧,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有洗涤呼吸的功能。

道路悠长,拉着植物带向远延伸,强烈的空间感里藏着无限遐思。赶上了交通的余暇,一天里暖意最旺盛的阳光为空旷的场景加热,只有包括他在内的少数几个人幸运的入画。

在公交车站发了一会儿呆,接着投币上车,摇摇晃晃过了几站,就到了龙番市公安局。

其实整件事的契机算得上匪夷所思。傅子遇不曾细想,也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不愿回头细想,理由很多,太忙,太麻烦,没必要,没结果等等等等,都是能随手拿来的理由。就像犯了错的孩子总能随手拿来借口为自己开脱,还故作理所应当的模样,强硬的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成年人也摆脱不了的,是不顾一切的多角度多方面的自保。常常告诫自身应当秉持坦诚的态度的人同样难逃此劫,跨不过这一道坎儿,是因为后天的克制终归不可与本能匹敌。尽管与青稚懵懂的少年有着类似的表现注定会激发他们尴尬,失望,乃至鄙弃的负面能量,人们也不会轻易低头认错,宁愿选择转移焦点,编造理由,不仅要为反常的开端买单,更要解释随后的自欺欺人、仓皇掩饰。

一步之遥。他胸口微弱跳动的紧张也未曾得到认真的对待,或许是因为太难以察觉,或许是因为太容易忽略。傅子遇并不想在这儿待的太久。

阶梯上走下来一个高瘦的女孩儿,形象利落,步伐不疾不徐。他想了想后走过去拦住了她。

“不好意思,那个……请问您认识秦明吗?”

对面的女孩儿扶着圆框的眼镜眨了眨眼,一动没动的样子有点儿卡通。

“呃……”

“秦明?”

“对…啊。”

“您是?”

傅子遇绝对认可这是一句正常的回问,但面上还是莫名其妙的稍有发烫,像做了什么可以心虚的事情。

“我…我是经过附近,顺道来的。”他从口袋里掏出手表递过去。

“啊!这个!就是这个!”小姑娘喊了两下,“我说老秦怎么一早上就跟吃空了火药库…”

“呃…那麻烦您…”

“不麻烦不麻烦!完全不麻烦!我还要谢谢您呢!”

她兴奋的接了手表转身就要往楼里面跑,刚上了两节台阶却又一个急刹停住了。

傅子遇站在原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了险些和那小姑娘迎面相撞的秦明。

“…傅子遇?”

“呃…学长好啊。”他感觉脸又烫了一点,忍不住摸了摸鼻梁。

“…李大宝?”

“干嘛!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你跑出来要去哪儿啊?”

“我…我去哪儿…我现在想不起来了!”

“那就回去。”

李大宝撇了撇嘴:“是是是…我再不回去尸体都要跑啦…”

说罢,傅子遇只见她一阵小跑进了大楼,离开前还不忘回头冲他做了个谢谢的手势。

“……同事吗?”

“不是,下属。”秦明斜了李大宝的背影一眼。

“挺可爱的啊。”

“可爱?没看出来。”

“哎呀,学长,你要学会耐心的观察嘛!”

对方没接话,只是盯着他。

“呃?怎么了?”

“没观察出你为什么在这儿,还有,你紧张什么?”

“我是来……诶!对了!我看见你手表落在门口了,你平时不是一直戴着……哎呀,不是…我正巧出门逛逛…”

“手表?”

“对…对啊…”

傅子遇被问的一怔,没有过多考虑就侧过头去看,不偏不倚对上秦明也看过来的眼光。

前一秒的他几乎要口不择言的骂自己多管闲事,脑袋里连贯的画面变得骚动而破碎,形成混乱的泥淖。并不是因为害羞,并不是因为紧张,根本是冲昏了头脑,在毫无把握的情境下,必然的失落和不安全感。

忐忑是正反两面一同存在的定义,害怕让人畏缩,而心存侥幸让人踌躇前行。参天的树木和植被馨香,好像能够记录到现实之外的深邃镜头满面愁容的天和将要赴约的雨水,接连着试图挽救他,不要陷入当下的难堪,进退不能的死角里。不,如果是更早的什么,如果在更早的时候,能够感知到什么不容置疑的拒绝和疏远。

可惜什么都没有。先前无所畏惧的气势也没有,像是特意赶来戏弄人心、翻天覆地似的,得逞了,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他们对视的时间很巧合,也很微妙。短一秒就会隔阂,长一秒就要崩塌。不近不远的一个瞬息,已经足够他发觉秦明的眼睛事实上很柔和,颜色深黑,尤其沉,不可触底的沉,近乎木质的内敛,在碎光的流动下轻微发软。站在对岸的人只发现一道生硬的巨墙,饰满不近人情的冷酷,误解是悬崖峭壁,藏着凶险的玄机,便悻悻走开,转过身自以为是虎口脱险。

傅子遇记不清是否有谁人为缩小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只记得秦明说话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谢谢。”

“…不用谢。”

他凭空生出一种陌生和熟悉调和的奇妙感受,就像似曾相识,但仅是擦肩而过,萍水相逢。这种描述听起来像是只出现在小说里的故弄玄虚、装神弄鬼,摆弄少女情怀的手段。大概也是正因为如此,才会让缺乏细腻心思的一部分现代人不以为意,等真的遇到了,才会不知所措,又久久不能忘记。

傅子遇前脚刚踏进家门,淅淅沥沥的小雨声就增长了势头,有如催促或者泄愤一般,被砸的乱响的路面和建筑,连同他早上晒出去衣服,都变得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今天下午有雨。”

秦明没声没响的猛然来了一句,惊得他差点儿甩掉手里的衣服。

“……吓我一跳。”

“看不出来你胆子挺小。”

“我以为你说的加班,是一个月不着家的那种加班。”

对方听闻,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不错,猜测的很专业。”

“呃……学长你看起来印堂发黑啊。”

“怎么?怕我尸变?”

“不是,当然不是。”他小小的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按照本来的想法说了:“是怕你操劳过度,做警察真辛苦呀。”

“自然没有做侦探和特聘顾问清闲。”

傅子遇最没料到的就是秦明会这么回答,秦明似乎也没料到。

沉默延续了几分钟,空气里黑咖啡的苦涩气味堵着口鼻,让人喘不气来。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就算开了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挽回气氛。更何况,除了能察觉得到气氛不对以外,他甚至不太清楚剧情这么发展的缘由。

可能是人在疲惫的状态下,就是会丧失情绪管控,说出一些违心的话吧。哪怕是秦明,也会和常人类似的,表露作为常人的迹象?

“抱歉……”

“啊?不,没关系,你说得对。再说了,靳言可以是福尔摩斯,我可不是华生。”他笑着说,“那家伙找着女朋友之前,干活儿连句谢谢都没人讲给我呢。”

“是吗?”

“没想到?”

“没想过,你们不是关系很好?”

“男人啊,从来都是为了女人,给兄弟插刀的,辛勤都献给女朋友了呗。”

“这倒是没想到。”

秦明报以一个一言难尽的微笑,顺便收拾起桌上的咖啡杯。

“往事不堪回首。”他保持着抱住衣服的动作,感慨完忽然想起反问:“你怎么……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关系很好?”

“因为我看校报,也看电视新闻。”

“呃…也对…”

“我先走了。”

“啊?噢…好的。”傅子遇愣了愣又加上一句:“那开车小心啦,看你很累的样子。”

话音落地,站在门口的秦明却停下,神情怪异的望过来。

也不能就划归为怪异的范畴,说的准确一点,是一个不能为他所理解的神情。没什么能拿来作为参考,没什么能凭借一面之词,妄图解读,并使人信服。

所以他并没有移开视线。

“没什么,再见。”很快的,秦明说道。

TBC



看到这里的!!!我们都是好朋友!!!

【秦明/傅子遇】修炼爱情 肆

忘了说,叁的时候已经破万字了,很长时间没动笔了所以还挺开心能破万的,感谢大家的关注和催更,谢谢谢谢啦!!!
这篇写的不太好,因为接下来的剧情我想一节搞定,连起来看可能好一点,所以很多想法上的过度,简单想吃糖的可以等下一节,可能下一节糖度比较高:-)。









傅子遇半梦半醒间想伸手去够手机,这是他的老毛病了,自从认识薄靳言开始,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赶上突发事件——此处突发事件的定义十分模糊,你得承认,如果哪一天薄靳言被绑架后发来救急短信,这是突发事件,毕竟他被绑架的可能性比一般人高上不止一两点,又如果哪一天薄靳言心血来潮(此处的心血来潮多指站在一般人的角度上的认识而站在薄靳言自身角度上会将之归于情有可原),无征兆的决定开启一项新的研究,对大量信息的需求也就随之而来了,又如果哪一天,冰箱里没鱼了,对不对?

结果手腕被秦明抓住,摁回了扶手上。他才想起他还在吊水中。因为生病和生活习惯的缘故,人一天一天的瘦了很多,胳膊用不上劲儿,手背上的骨骼和血管突出,最容易被针头命中。

“啊…我得看一下手机。”

出口的声音听起来微妙的平和了一点,不再摧枯拉朽般的毛糙,喉痛缓解了五六分,脖子一圈的肌肉都似乎疲软了,终于放松下来。

他半睁着眼睛,视野仍然左摇右晃,像是坐在末班公车上,灯火朦胧,变成毛茸茸的雪白光团。医院里的墙和顶都是漆刷的白色,令他不能忍受,唯有眨着眼适应。手上没有停止寻找的动作,在左边的口袋里摸到了手机。

还好,不至于一连十几通电话。只有一个简瑶打来的,大约是例行的问候。他突然有些矛盾,非常想念简瑶同他说话的亲切而真诚的语气,又碍于之前的梦,深觉不安。

“喂,瑶瑶?”

“啊,子遇?我刚刚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打电话来呢。”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儿了吗?不会是要来跟我秀恩爱的吧?”

“哎呀,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嗯…恋爱中的女孩儿,可说不准。”

“没有啦!我们快要回江州了,想通知你一下而已咯。”

“你…你们要回来了?”

他不由自主的望了一眼秦明,对方刚接了一杯水递过来。

“对呀……诶,你声音怎么了?嗓子哑了?生病了吗?”

“小感冒啦,没关系的,不过我现在在龙番市哦,勉强再给你们一点二人时光啦。”

“哦……”对面的女孩儿犹豫着要不要再问下去。

“只是去见一个熟人,很快就回家的,别担心。”

“那就好,原来你有朋友在龙番市啊……”

傅子遇苦笑了一下,再寒暄两句,就挂了电话。



高中课本上教的,三角形是所有结构中最为稳固的一种。他从未清楚的搞懂这个结论,所以就记着它一直到成年,真可以说是固执的堪比薄靳言。

小孩子们画房子,也是习惯性的把屋顶画成三角形,像个专业的设计是那样,从不怀疑为什么屋顶不能是正方形的。大人们啊,也更是热衷于三角形关系,一个人寂寞不甘,两个人互看生厌,三个人皆大欢喜——你有他陪,他有你陪,我看着你们俩,你们俩高兴了,我就也高兴了。

稳定的三角形是不能够长久的维系的,因为太复杂的东西都不能在本身就复杂的地方存活。两点,一线,简洁而美丽,同时包含无限的发展空间。拉拉扯扯,沉沉浮浮,企图挣脱直到双方都感到被栓的喘不过气了,那就不如靠近靠近在靠近,近到不能再近,人海茫茫里两个随波逐流的星点,碰撞后非但没有血肉模糊,反而爆发出不停歇的岩流,烧灭宇宙里的一切其他。

而在他们的眼里,那就要毁天灭地的血色的火焰,分明是一整片一整片,从胸腔里破茧飞出的蝴蝶。



傅子遇觉得,简瑶说的话相当的似曾相识,下一句该当是:我没听你提起过呀!约莫是小说里面都这么写,看个两三遍,就会产生相应的条件反射了吧。

原来我也能有几个薄靳言和简瑶不知道的熟人,感觉真好。他想着。可转念又觉得无聊,幸好身边无人可说与,说出口的,就不能轻易收回了。

常人都讨厌被耍弄,被当作傻子嘲笑,被置于窘迫的境地。他也是常人,能跑能跳,能哭能笑,能爱能恨。没什么超能力,只是比较会玩儿电脑,没有三头六臂,视力还一直有点差,很想着要去配副眼镜,却从来忙到没有空闲。常人也都有生活圈,朝九晚五、狐朋狗友和一截之后必定还会续上另一截的恋爱经历,他逐个数来,同事、闺蜜和前女友都似乎是同一个怪圈的衍生而来的。

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就像你永远走不出一个压根儿没有出口的迷宫。

但是,不走到最后一步,不看到出口两个字下面就是一堵由不得讨价还价、直愣愣杵在那儿的墙,你又如何心甘情愿的相信事实呢?



傅子遇抱着旅行袋被挤上地铁,盯着车程表发呆。他先前入住的宾馆和秦明的公寓相距不远,都在城市西边的一个区。呆了一会儿,又突然想起和秦明的对话。

“你还没回答我。”

“呃……啊?”

“……算了。”

“啊?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方便的话……”

“好。”

嗯,这么看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吧。

但是两个男人住在一起本身就不太对啊。他被吓得毛骨悚然,赶紧掏出手机给秦明发条短信压压惊。

一分钟后收到回信:在地铁口。

嗯,还是哪里不太对。



在地铁口碰面后,傅子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毕竟不穿西装的秦明简直可以评的上五星稀有,站在人群里显得不太扎眼有很扎眼。他觉得他的脑子可能是坏掉了,才会乖巧的问什么答什么。

“看我干嘛?”

“看你居然没有穿西装。”

“都在洗衣店。”

“你还真打算穿的来着吗……”

秦明憋不住侧过脸笑了,虽然他依然一头雾水。

“你今天没有工作?”

“一个星期没怎么睡觉了,今天才有假。”

“啊……人民的好公仆,辛苦啦辛苦啦。”

“习惯了。”

他们一边闲聊一边往回走。

“哎,学长,找个女朋友吧,不能二十四小时都和工作过吧。”

“会有女孩儿喜欢我这样的?既然你都说了我是个工作狂。”

“嗯……工作狂也没什么啦,更何况有了女朋友就不一定是工作狂了,对吧。再说了,你这样的,有车有房长的还帅,一本正经的样子,不是很讨现在女孩儿喜欢吗?”

“听起来你很满意我这一款的?”

“啊?那……那必须的。只可惜我是男儿郎,不是女娇娥。不然我肯定追你,而且我肯定追得到你。”

秦明听罢停下脚步。

???

傅子遇只恨不能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啊学长!”

“没生气,”秦明回答,“到了。”



人都是在与新欢的交往中,渐渐渐渐地,忘却旧爱的。选择一种新的生活方式,也许就是应对怀恋心态绑架的良方。听起来千般万般的残酷无情,但其效力与成果不得不叫人心驰神往。人们就像一群接着一群身患绝症的病者,面如土色,喘息微弱,狂奔出一个围城,钻进另一个。

因为具有记忆的能力,就不断地回顾往事,又因为不具有复刻的天才,就逐帧地加以美化。当时的欢愉,当时的悲伤,仅存在当时,才是经确认的、可行的、切合实际的。

古人说的,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在这个层面上,盲目坚持注定被看作陪葬,固执变为风化的尸骸,一碰就散碎。任何不生不死即生即死的都面朝后方,不论老化的过程将要耗损多少,一分一秒还是千年万年。

所以,不要被过去约束,要像修改电脑程序那样修改你的习惯,绝不可心慈手软,抱着侥幸的念头,就算有点不能适应,有点精疲力竭。不要再受困于负重累累的多边关系,更不要自我说服自我应付,尽管只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动摇,都要信任那个能让你产生动摇的人。



傅子遇难得赖一次床,从八点不到一直到九点多,时梦时醒,感觉很新鲜。已经好多天——准确的计数,应该是搬进秦明的公寓开始,被循环枪杀的噩梦就很少发作,更多地,他梦见和薄简二人推理罪案、嬉笑打闹的情节,梦着的他止不住的发笑,醒来后笑得有些难看。

身体的状况有所转变,然而水还是继续得吊着。他爬起来把窗帘拉开,再缩回去,安安稳稳的躺着思考早午餐吃啥和吊完水去哪儿玩儿,顺带猜一猜秦明今天在不在家。

光线从头顶的窗户投进房间里,衣柜柜门、桌上的钢笔和书架上的书脊、边边角角都泛起盈盈的金黄,形成介乎于刺眼和晦涩的轮廓。他多灾多难的手背上也薄薄的覆上一层,晒得针口处痒痒的。外面有车辆行驶和行人结伴谈话的声响,不算特别吵闹,像点点滴滴汇聚生成的,长到窗沿就停止了。

这么生活的场面,曾经比什么都让傅子遇梦寐以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总要求求不得的任何的通病,他从不言语至此,更遑论向薄靳言诉说——太聪明的家伙,会不能克制的揭开谜底。

仿佛在弥补什么似的,小概率事件的连番促动,凑出了一个,建立在二十一世纪并非大学男生寝室的两个男人同居的前提下,来之不易的早上。虽然他不太懂为什他的学长作为一个法医能买得起房,多造了一间客房就不说了,专门用来缝纫的房间是怎么回事儿?

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傅子遇咬着剩下的两片面包,划亮手机屏,赫然一条发自秦明的短信:

临时加班,记得吊水。



TBC





还是那句话!!!看到这里的!!!我们都是好朋友!!!

【裴尚轩/邹智勇】魔王恋爱中 1

一天之内改了两遍我要突破天际了orz


【裴尚轩/邹智勇】魔王恋爱中


Couple:裴尚轩《十五年等候鸟》/邹智勇《女生宿舍》

Rating:NC-17

Tag:师生年下 校园轻松向 疯狂撒糖 略微忠犬攻/痴汉攻





!!!警示:设定没有电影中邹智勇的帮凶情节,逻辑被我吃了。





1.

 

裴尚轩再一次因为逃课踢球被授课老师提溜到了邹智勇的办公室,当然也不能真说有多狼狈——鉴于他一米八的个子,与生俱来一种“我就目无尊长,我就桀骜不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恶劣气质——将整件事情都造的理所应当,可以理解。在后面矮上半头的老师被遮了个严实,畏手畏脚,推推搡搡才给他弄进屋子里来。让邹智勇远远看过去,压根儿没意识到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居然以为这个问题学生终于晓得改邪归正,主动找来跟他促膝长谈了。

 

等到裴尚轩走近,脸颊和脑门上都粘着少几根断草,冒着血的擦伤清晰可见,邹智勇终于是皱起了眉头。

 

“邹老师呀,你看看你看看,都第几回了,总是逃课,也不是事儿呀…”

 

“这个…不好意思啊,回头我一定好好说他,谢谢您。”

 

他回头瞪了裴尚轩一眼,后者正吊儿郎当的靠在办公桌边上,百无聊赖的瞧着他办公桌上打开的课本和教案,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看到生物书的真身吧。

 

“臭小子!你能不能哪天不给我整事儿啊?”


好容易哄走了授课老师,那个小混蛋已经开始摆弄桌上的盆栽了。

 

“不能!”

 

“哎你…!我真是想揍你我!”

 

从一个月前邹智勇新官上任,调到这个小地方仅有的一所重点高中做老师,就是一路顺风顺水,待遇好的令人嫉妒眼红。直接继任了班主任不说,连宿舍安排都有特殊待遇。同事们表面上还是很好相处的,学生们也没有想象里的那么不听管教…

 

可以说,裴尚轩是至今为止所能计入考虑的最可怕的一个变量了。

 

“……”

 

“……”

 

两相无言。

 

一个月磨砺下来,可以见得裴尚轩真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你不跟他说话吧,他就不跟你说话,你跟他说上一句吧,他就千句白句砸回来噎不死你。


邹智勇心里觉得无奈,但无奈之外,更多的是既来之则安之的自我安慰。毕竟,总不能真的奢求事事完美,跟很多同岗位的人比起来,只需要对付一个,可比对付一群好很多了。

 

“…脸怎么回事儿啊?”

 

“……”

 

“说啊,怎么回事儿。”

 

“就那臭老头,我正踢球呢非来捣乱…”

 

“你还说!”

 

“不是你问我的啊!”

 

邹智勇分明听到隔壁桌的女老师噗嗤笑出声了。


“走啊。”

 

“去哪啊?”

 

“医务室啊,要让全校都知道你挂彩了啊?”

 

裴尚轩看了他一眼,难得一次老老实实闭了嘴。

 

 

 

裴尚轩的出名,是出了名的。

 

在邹智勇真正认识裴尚轩之前,就早已甚有耳闻了。应该说,每个学校都有一个裴尚轩才对。俗话说的,艺术来源于生活,也高于生活。裴尚轩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长得帅会踢球条件好,一身的撩妹技能还没日没夜的装酷耍帅——如此缺乏科学性的人设,难道不正是言情小说男主角的原型吗?

 

这话为什么听着酸酸的。邹智勇吸了吸鼻子。一定是错觉。

 

所以说啊,有的人就是含着金勺子出生的,有的人就是要一辈子顺风顺水,不论他犯下什么错,都会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什么谁替他解决,甚至提前做好准备为他开路。

 

“你的班里,有个叫裴尚轩的吧。”

 

“他的父母是学校主要的资助人…”

 

邹智勇想起他在校长面前读空气的那一出好戏,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倾倒。

 

原本以为事情并不会变的太过复杂的。孩子嘛,究竟还是孩子。既然是孩子,怎么能抗拒糖果的诱惑呢?

 

他决定采取好言相劝的手段,要以一个知心的成熟的讲道理的成年人的言谈感化对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浪子回头,为时不晚。青春都是躁动的,躁动都是一时的,你现在想玩儿,想谈恋爱,不想学习,都是因为你还太年轻,长大了你就会明白,现在的努力就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日子啊,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就算他用类似的话把嘴皮子都磨破了,裴尚轩还是保持着良好的绩效,被形形色色的老师丢到办公室来。那些后援会的小女生们大概都要羡慕死了,每个星期总有那么几天,必须和裴尚轩呆上一会儿。

 

狗急了还跳墙,人急了那必须得口不择言啊。不就是个浑小子吗?那成天被个浑小子压着打还能行吗?遥想当年他也是个要上天的角色。


于是,终是有一回邹智勇憋不住,当即破口骂了他一句,骂完又觉得被自己吓到,呆了几秒才缓过劲儿。裴尚轩眼神悲悯的望着他,然后好死不死的说了一句:

 

“老师…你一直都是这么生气的吗?”

 

???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怨天尤人或是自我检讨,就像小情侣的互相磨合那样,邹智勇成功走出为裴尚轩四处道歉的新手村,一路过关斩将,摸透了每个授课老师的弱点之后,成功点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技能,并且修炼得出一颗不起波澜的心。

 

可是他忘了裴尚轩是个满脑子都想搞个大新闻的幼稚狂。

 

 

 

“你轻点啊!”

 

“闭嘴!坐下!我还不乐意给你上药呢!”

 

“那你别啊,小伤…”

 

“别!说!话!”

 

邹智勇拿着镊子,夹起一个白白小小的酒精棉球,擦上伤口的时候,裴尚轩果不其然的到倒抽了一口气。

 

“知道疼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吗?”

 

“得了吧,我要是安分了,你就得在这儿给那个臭老头上药了,你愿意啊?”

 

“胡说什么啊你!没大没小的…”

 

“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啊…”

 

略发烫的吐息落在他的手腕上,挠的有点痒,痒的整只手小幅度的抖了抖。

 

“别乱动,头抬起来,很快就好了。”

 

“噢……”

 

裴尚轩应着抬起头,直白的望过来,眼神很无辜。

 

“老师,你真的会吗?”

 

“废话,我是医科大学毕业的啊。”

 

“感觉不是很熟练啊。”

 

“第一次嘛,又不是打针开刀什么的,没练过啊。”

 

“噢…第一次啊,你的第一次就给我了啊?”

 

“……你是不是语文没学好。”

 

“……”

 

“不会吧…语文课你也逃了…”

 

“老师。”

 

“干嘛啊?”

 

“你还有什么第一次吗?都给我吧。”

 

邹智勇眼看着那个他曾牢牢夹住的棉球,无力的摔到了地上。


“裴尚轩,你给我立马走人。”




不到一个月前,高二下的第一天是开始于高一生和高三狗的开学之间,某个春寒料峭的日子里的。


当时的邹智勇才刚刚和前一任班主任完成了交接工作,各种繁琐的事情让他忙到焦头烂额到分不清东南西北,一连好几个晚上都是最后一个走出学校的人。只可惜成效堪忧,一个星期晃晃悠悠的过去,他还是会偶尔在校园里迷路,还是会看到点名册上的名字不能反应过来对应的脸。


不过孩子们还是很可爱的嘛。


秉持着为人师表的职业规范和道德原则,面对孩子们必须得有充足的耐心和信心才行啊。


所以当黎璃跺着脚向他抱怨裴尚轩的种种事迹,气到眼圈发红,他整个“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的状态。


“那个…黎同学,你冷静啊。”


“老师!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呃…对对对…”


“老师!你一定要好好管管他啊!”


“嗯…不如这样,你现在回教室跟他说,让他放学了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详细问问,怎么样?”


“放学?”


黎璃先是保持了几秒钟不可置信的样子,就像看到什么超现实的神啊鬼啊的东西般瞪大了眼睛,大到眼珠子都能滑出来似的。


“对啊,不能耽误其他老师的时间哦。下节课快上课了吧,快回教室吧。”


虽然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黎璃说的裴尚轩到底长什么样,邹智勇还是拼命做出值得信赖的表情点了好几下头。


听罢,小姑娘还是显得欲言又止,但也没再要求什么,约莫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只皱着眉头提醒道:


“那…老师,你也别等的太久啦!”


“不会的,放心吧。”




结果,邹智勇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暮色四合的时分,高墙之内归于平静。天空变成偶有红色痕迹的烟灰色,飘的又高又远,天地之间的空隙拉大,浮云远走,这般景象,仿佛正稀释了残余的喧嚣。


邹智勇从四楼办公室的窗户向外看,地面上的事物和寥寥人影已经化作乌黑模糊的点,只能分辨出稍绿的人造操场和稍暗的水泥路面,还有一两个跑动的影子在草地上乱窜。


他其实并不介意等到现在,反正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不至于干巴巴的硬等一两小时。备课半途中他回了一趟教室,像每个猫着腰躲在后门旁的班主任一样,暗搓搓观察了一会儿学生们一边值日,一边侃天侃地小打小闹,而后顺便轰走了几个耍赖不愿意回家的孩子,不得不说,身为成年人的骄傲感在此得到了难以言喻的巨大满足。


起初,邹智勇并不介意是真,不仅不介意,甚至有点担心。青春期的男孩儿总是很容因惹祸啊,最起码他本人就是高度配适的一款例子。于是,他就打了几个电话到裴尚轩的家里,却迟迟没有人接听。联系簿上的信息也不够完整,尤其是裴尚轩的那一页,除了照片、姓名、出生年月等基本的个人资料,几乎不剩下什么可用的资料了。


时针逐步靠近数字七,在仍旧一筹莫展的情况下,他满心忐忑的拨了一个给黎璃的电话。


“老师?”


“呃…我想问问你,你说的裴尚轩,他今天真的来上课了吗…”


“……果然没去找您啊!”


“你说的这么意料之中…”


“所以我才跟您说别等的太久啦…”


“……”


他下意识的要开口道歉是怎么回事。


“那家伙肯定又是踢完球就回家了,老师您也别等啦!”


“???”


“他对谁都…哎呀,总之您别觉得难过什么的。”


好可怕,这个小姑娘好可怕。为什么要突然说出安慰人的话啊!!!


邹智勇怀着一种不可描述的心情挂了电话。




故事要是就此结束,什么劲爆的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天不是白黑了…不是不是,那他本可以在宿舍补觉或在酒吧撩妹的大好时光不是白搭进去了吗?


邹智勇最后和裴尚轩迎面在楼梯道撞上了。真·奥义·迎面撞。


“谁啊啊啊啊啊!你!哪个班……啊?”


来人的手还抓在他的胳膊上,以防止他直接一屁股摔到地上。


“裴尚轩???”


“干嘛?”


“什么干嘛!我是你班主任你还记得吗!”


对方闻言凑近了一点,半张脸从阴影里露出来,眼睛盯着他的。


“好像是。”


什么玩意儿?


“……我是你班主任,新来的。”


“哦…有什么事儿吗?”


“今天黎璃没告诉你,放学了来我办公室吗?”


“好像说了…”


“那就对了啊!你说有什么事儿啊!”


“……”


裴尚轩没说话,隐隐地像是乖巧的向后退了一步,站的很直,身量显得更高。


黑暗里的呼吸有点重有点急,汗水的热度在一段距离外都能察觉到,让邹智勇有些不自在的也后退了一步,脑子里想到黎璃说的话,看来是没跑儿了。


“算了…下次再说吧,赶紧回家。”


“黎璃找您的?”


“啊?”


“我说,是不是黎璃叫您找我谈话的。”


“…不是,例行公事而已。”


裴尚轩小声的嗤笑了一下。


“如果是因为互助小组我没参与的事情,您可以不用费心了。”


“……好吧。”


“好吧?”


“我会给黎璃换到别的组的,你…改变主意了再来跟我说吧。”


他虽说心中不满于裴尚轩的态度和应答,但一时间也想不出要怎么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对付一个明显是要胡搅蛮缠到底的人。总不能就这么互相堵着,大眼瞪小眼吧。


“早点回家,注意安全,明天还要上课呢。”


邹智勇拉着背包就想走,又被从身后叫住。


“老师,真的太不负责任了吧?”


“啊?”


“根本就是剥夺了我好好学习的权利嘛。”


???


不是你说不要参与的吗?!


邹智勇只感到心痛并且无法呼吸。


“那…你想怎么办?”


“我啊…我没想怎么办啊。”


“要不…给你换个组?不过换了就不能挑三拣四的了啊!”


“嗯…也行吧。”


裴尚轩慢悠悠的把双手插进口袋,偏下头看着站在低层台阶上的他。


“你想跟谁一组啊?”


“啊…不如,老师您亲自给我补习吧。”




TBC


为什么我这么喜欢逗比轻松风,自己却完全写不好啊啊啊啊啊啊???_(:3ゝ∠)_


看到这里的,我们大概是生死之交了(⑉་ ⍸ ་⑉)♡!!!

【秦明/傅子遇】修炼爱情 叁

食用说明:这一篇肝到几乎四千字…累死在电脑前orz我下次一定要写轻松向的!!!
顺便安利一下bgm,也是灵感来源,不过比较冷门啊,来自孙盛希的《跟你住》,有兴趣可以在qq音乐上听一下~
说好的同居来了,我要开始撒糖了,下面放文!









前方子遇女妆高能预警,不能接受的请绕行哦~




孤身一人,病恙缠身。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尴尬的败在了开头。

傅子遇缩在被窝里面,寒从脚起,足部冷得直发颤,时不时的连知觉都失去了,另一面喉头干疼,被爪子从内部抓挠着似的,呲呲的向口中喷着火花。

秦明赶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模样了。

房间里很乱,门口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桌上凌乱散着食物和随身药品的包装,水杯里的水凉透了,尽管房内的暖气调节的很高。行李袋仍在行李架子上,没有被打开过的模样。

“低烧,过去几天了还记得吗?”

凉凉的手指贴在额头上,他已经没有力气思考,胡乱转了几下头,当作回答。

“不能不是感冒那么简单,你要去医院。”

“……不想去……我要睡觉……”

他的声音又软又轻,显出些粘腻的感觉,气音飘飘忽忽,像是粘连着浮上水面的泡沫,转瞬又破裂消散了。

秦明突然没来由的有点手足无措,无言以对,同时又觉得恍惚,不经意间,心中似乎也盛满了咸咸的海水,忽左忽右的小幅波动。

素来光芒加身、众人瞩目的傅子遇和精于八方玲珑、面面俱到的傅子遇,远没有此时烧的糊涂,不自主的小小的胡搅蛮缠的这个人更加真实——真实到触手可及的程度,真实到居然会让他被一种难以明白的拆解分析的亲昵感所触动。

秦明提不起任何兴趣生气、急躁或者厌烦。

“你得去看医生。”

“……”

“傅子遇。”

“……”

“你还欠我一顿饭呢,子遇。”

病人勉强动了动眼皮,半阖着眼,盯了天花板好一会儿,像是在完成重启程序一样,一边艰难的直起腰板坐起来,一边还难过的嗷了一声。

“头好晕啊,学长。”

“去医院,多穿一点,车在楼下。”



大四那年(注1),由于强力台风的长时间影响,铺天盖地的雨水将一整个夏季浸泡的湿淋淋的,终日阴沉的闷青的天,一点儿蓝色都找不见,低低的垂下来,人们变成了微观景观瓶里的蚂蚁,被瓶口的木头塞子压得喘不过气。

那是某一日秦明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灰色的傍晚连接着一个难得的小长假,雨势不留情面的却丝毫没有减弱,水滴砸在杂植的灌丛和乔木的叶片上,弹起青绿色的草木香气,和风里裹挟的极其细密的雨水一起飘落在两边的肩膀,有点凉。但是比起实验室内,封闭在那种不正常的清洁的药水的味道中,还是要好上太多。

“诶……学长?”

秦明惊讶的张望。校园里的人影寥寥无几,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喊了他一声。

“傅……”

“傅子遇啦,学长。”

其实他并不是不记得傅子遇这个名字,只是不太能够对的上面前这个人,特别是看到他的假发和明显露馅儿的女性妆容,倒是没有穿女装,还是白衬衫和牛仔裤的搭配,个人风格非常突出。

“你为什么…?”

“啊!对不起啊我都忘了我还戴着假发。”他抿着唇憋住笑,大概是不适应脸上厚厚一层的脂粉,“说起来…打赌输了……那些混蛋非要我来医学院走一圈!神经病!”

秦明克制不住自己表现出一脸“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无所谓啦无所谓啦!”他摆摆手,“雨越下越大了啊,你带伞了吗?”

“没有。”

“啊?”

“啊什么。”

“嗯…总感觉你是会看天气预报的那样的人啊…”

“天气预报说这个时间雨会停。”

“…你还真看了啊。”

???

秦明搞不懂傅子遇说话的逻辑。

“借用处有一把伞。”傅子遇把伞递过来,“学长你先用吧,既然雨要停,我跑回去就好了。”

他没有接过来。

“你…还是拿着伞早点回宿舍吧。”

“啊?噢…我没关系啊,反正大家都看到了,没办法嘛,愿赌服输啊。”

“……”

傅子遇见他不言语,忍不住要恶作剧一把的念头。

“要不…学长,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不如送我回宿舍呀?不会占用你多少时间的。”

“……”

“只是我现在这副模样,万一被什么人看到了,你难免要卷入什么大新闻哦。”

“……”

秦明还是搞不懂傅子遇说话的逻辑。不过,低年级的男生宿舍的确在距离医科学院相当远的地方,要想一口气跑过去,不切实际。

雨没有要暂停的意思,似是在作壁上观,观察着两人的各怀鬼胎。

“雨下的,像是天都要塌了。”

傅子遇自顾的开始说话,就在他就要开口应允的时候。

“刚才那些是跟你开玩笑的,这句是真话。最近我是真的挺担心天要塌了。”

怎么尽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没有得到回应,傅子遇并不在意,继续说个不停。

“好几天没打篮球了啊,天怎么就不晴了呢。”

原来是为了打篮球啊。

“学长没有因为天气遇到什么不幸的事情吗?啊…马上要交论文了真是崩溃啊!”

交论文和下雨有什么关系?

“我都要毕业了啊…真快。”

秦明心中略动,微微转头去看他。

傅子遇的眼睛望着雨,眼神十分的模糊却也平静,看不出焦点,却也不曾游移毫厘。让人觉得他既是迷惘的,又是无比坚定的,像个偏离方向了,也满不在意的冒险者。

不知道是不是水汽作用,扣在他脸上的妆容像是被羽毛轻拂过了一层,人造的犀利的棱角顿时软化,伪装的颜色逐渐洗褪,显得清清爽爽,偶有几处,可以看得见妆下健康的皮肤,裸肤的纹路清晰,正在一寸一寸的,取代那些生搬硬套的矫饰。

“好啦,学长,我也该走了,你也早点回寝室吧。”

秦明还在惊讶和不明所以间犹豫,傅子遇已经踏进雨幕里,鞋底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显得莫名地刺耳,又像什么沉重到不能承受的东西接连坠落,分不清是越来越远,还是越来越近。

“傅子遇——!”

可是他在路的尽头转了个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但凡心智发育健全的成年人,都会明白杀死一个人的过程能有多么容易。眼看上去非常零散的成分实际上并非都是环环紧扣、必不可少的。动机、设计、圈套、手起刀落、伪造、谎言——现实中,人只需要一件称手的凶器,就足以完成一桩谋杀所需要的一切情节,什么样的天气不重要,迈上台阶的动作不重要,痛下杀手的决心不重要,乃至逃跑的路线,对于一部分冲动犯罪和熟人作案来说,都是不重要的,一根电线、水果刀、枕头、一小罐氰化物,能够取人性命的才是最关键的。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死亡的残酷性质才能在以极高的精确度下、淋漓尽致的体现。

傅子遇睁开眼睛,看到釉面的白瓷地砖,横平竖直的接缝,如同将要网络天地的巨网,迎着正面而来。他看见自己的右手撑在地面上,关节悉数弓起,像寄生土壤的爬虫,也像人类手掌生出了异态的爪子。尽管冷汗如雨下,使不上力气,指尖也似乎是尽力抠在了瓷砖肉眼不可见的沟壑里,然而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岿然不动,反而沿着磨损的指甲,不停的涌动惊人的寒意。

他对接下来的剧情具备一丝不苟的预知能力,因为曾在梦里无数次、无数次的不计代价的回忆。

好冷。

汗水仍然分泌,知觉里的痛苦都是冰冷的,累积在皮下再通过汗水的形式浮现,蒸发后剥块块冰霜似的皮,相互拼接,相互填补,形成一具虚假的的壳。

腹部很痛。他起初以为是低温环境引发的痉挛或是异常收缩或是什么都好,手掌捂在那里,像在堵住一个巨大的缺口,残存的生命的起伏正搏动着,推挤什么从缺口处外冒,发出滑稽的怪笑般的声音。

“子遇!子遇……”

简瑶在喊他的名字。听起来很焦急,但是很遥远,尾音沙哑,明明哭过,还要强忍着一样。

傅子遇想抬头,想去找简瑶,想问问她为什么哭,薄靳言在哪儿。他头晕目眩的厉害,脑仁儿从不同方向被凶狠的挤压,意识在压力下坍塌,化成死气沉沉的齑粉。视野里的白色加快变质,滋生出畸形的淤青,像腐败物上令人作呕的暗纹,不断扩大,扩大成吞噬的嘴巴。

“子遇…子遇…你怎么样?”

四下寂然,耳朵里只有简瑶越来越远的呼喊,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被过滤了,仿佛什么不相干的渣滓般,被清理掉了。

他呆滞的向下看去,试图寻找掌下的空洞。后颈的骨骼在内部咯吱咯吱的屈折,一副不堪重负的模样。

他知道这是梦,因为他还记得上次梦到一模一样的内容是什么时候。人们相信巧合,但是不会相信存在两片完全同样的叶子,得不到认可的东西,一般就是虚幻的东西。梦比什么都要复杂不假,但是也比什么都要简单。

既然是梦,那有什么可害怕的呢?此时此刻,做出什么都不会有人在意,做出什么都不会受到约束。他的目光向下落在裸露的手背上,一半苍白,一半鲜红,温暖湿润的鲜血如同兽穴,被浸透的部分渐渐变得柔软变得生机勃勃,惨白的那一半却比冰冻的石头都还僵硬,紧绷的蛇皮状的表皮几乎下一秒就要破裂。

为什么血液比体温还要高,还要让人沉迷不已。他克制不住要把手指伸进那个狭窄的枪口里的冲动,只有这样,才能更温暖,更柔软,才能得到更大的慰藉,才能探明真正在他身体里发烫的是什么,是血的铁锈味,还是铁锈味的血。

简瑶还在喊,其中多了几声锐利的尖叫,女性的尖叫,能把空气撕破一般的叫喊,插进耳朵里变成密密麻麻的针头,又疼又痒。

傅子遇愤怒起来。他突然间察觉,是鲜血点燃了莫大的愤怒,也是鲜血的浇灌才让愤怒的轮廓清晰无比。火热的、急迫的冲动上下乱窜,不停地抵住喉咙或者撞麻膝盖。这恨意无处释放,狂躁的野兽在头和脚之间上下乱窜,他恨不能随心所欲的行动,恨到发抖,恨到脑子里增生的恶意都在跟着颤抖,即将破体而出般颤抖。

“喀哒。”

一声突兀地拉开保险栓的动静。

他猛然抬起头,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眉间,血雾和硝烟尾随着一枚金黄的子弹高速袭来,血点和灰尘分明可查,弹头匀润优雅,整个过程,就像难耐的一夜寂寞之后,终于捕捉到昙花一瞬的开放。

他知道他又死了一次。


“肺炎,老老实实吊水吧。(注2)”

秦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出于职业病,顺便冷着脸围观一下护士扎针的手法。

“……呃……抱歉。”

“不用道歉。”

“我……呃……”

小护士大概是被盯得发毛,两次都没有成功扎进血管里,惊得傅子遇立马闭了嘴。

“给我吧,我是医生。”

小护士慌忙摇了摇手,表示去找个经验丰富的护士来,请他们稍等一下。

“学长……你……你应该不算医生吧???”

“不算吗?”

“……算吗?”

秦明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

“傅子遇……要不,你先搬来我家吧。”

“……???”


TBC




注1:医学院学生应该不是四年制大学?所以这里指大学第四年。(⁄ ⁄•⁄ω⁄•⁄ ⁄)
注2:得了肺炎的人会长时间的发低烧,症状和感冒挺像的,需要吊水一段时间就可以痊愈了。

最后还是那句话!!!看到这里的!!!我们都是好朋友!!!

【秦明/傅子遇】修炼爱情 贰

食用说明:这两天赶上了出行和……沉迷阴阳师无法自拔orz所以更的慢了真的很抱歉!这一部分有点赶以后可能还会修改,如果修改的话会在底下写上更新的时间和内容的!
还有关于发车!其实我真的很老司机但是适合这一对的车我只想到师生play、蒙眼捆绑之类的,哈哈哈哈有点污,想点梗的就直接点给我就好啦~
好嘞下面放文





车子里封闭的空间将空气挤压出了一点零星的热度,傅子遇紧了紧臂膀,手掌搓动了几下。

“临时给你发消息,实在不好意思啦!”他一边偷偷摸摸观察着秦明的神色,一边道起歉来,“我在龙番市找不到熟人,只剩你了。”

想到早晨六点多一点送出的信息,他心里自责也慌张。以前的傅子遇再是怎么焦虑也不会做出如此有失礼节的事情,更遑论是面对一个光环能够笼罩他一个整个学生时代的前辈。

“没关系。”

秦明顺手拨开了暖气的按钮,鼓风的声音潮水般涨上来,一寸一寸淹到耳际,漫进心里。他这才发觉一路来似乎总有什么在脑子里嗡嗡作响,不眠不休,岿然不动,直至潮水盖过它们,像是“咯哒”一声按下了静音键。

“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啊,学长。我们有很多年没见了吧。”

“你……你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

“哪里?”

“发型。”

傅子遇禁不住笑出声。

“你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

“幽默感啊。”

他见秦明有些吃瘪说不出话的样子,更在心里偷笑了一下。翻出背包里震动了好一会儿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对,对,我是。”

“啊?怎么……对,我明白,可是这件事儿我早就和您说好了的呀。”

“那……好吧,没关系,没关系的,我在这边也有朋友……好的,再见。”

傅子遇挂了电话,瞬间觉得又一次头痛欲裂起来。

“怎么了?”

“唉……我预定要租的房子,房东说突发情况,不能让我入住了。”

“什么情况?”秦明皱着眉头,撇过头看了他一眼,“租房?你要在龙番市长住吗?”

“嗯……可以这么说吧。怎么?不欢迎呀?就是想一个人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

傅子遇说了一半的话突然卡在了嗓子眼儿,余光瞄到了还皱着眉的秦明正等候他的下文。

明明初衷是一个人出门散心,改善一下终日郁郁的状态,却还是在跌跌撞撞的摸索的过程里找到了这里,做下决定后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在一个不得体的时间以一种不得体的方式告知一个出乎意料的人。这样的局面,真让他看不出是幸运还是不幸。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开玩笑的。”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随便找个旅店住下吧,房子可以慢慢找。”

“好……”

傅子遇难得听到学长的声音里的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问我的?”

“没什么。”

秦明很快恢复了淡漠的神色。


如果说江州是大都会,那么龙番就该是哥谭了吧。(注1)

犯罪率高居不下的内陆城市,正在融入黑夜比白日更漫长的季节。真想象不到在这个地方做个法医是种怎样的体验。看学长瘦的那么厉害,大概是一份很刺激的工作吧。

他订了高楼层的客房,推开窗户,天高地远。隶属于龙番市的气味和酒店房间固有的廉价清洁剂的味道相交合,合为一种能够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空前陌生的意象,格外的令人警觉。警觉于崭新的房间里崭新的床单被套,警觉于运输血腥的废物的下水道,还有毫无留恋迫切离去的暮日,还有急不可耐扑食一般的黑暗。

唇舌和嗓子被微小的沙砾摩擦的生疼,内陆不比沿海的海洋气候,要干燥上千分万分。刚才办理手续的时候,他的嗓音早就变了调子,快要发不出声。这一点,真的很难适应。

仅限于此吗?又好像不是。神秘莫测的预知感突如其来,让傅子遇没来由的心生焦躁和紧张。似乎总有什么没有被处置得当,似乎总有什么在暗示,他将一切的一切都想的太过于简单,对于自己来说,搬家——离开生活了那么久那么深刻的一个城市,兀自冲撞另一个风格截然迥异,甚至连一个基本的长期的落脚点都不能够为他提供的城市,绝不可能仅像是踩进一滩浅浅的水,而应该更像割开一道深深的疤。

他装作的若无其事,形成了洒在伤口上的盐。没有理所应当的善意,走了如此长时间的如此艰难的路,他的马不停蹄、迫不及待,都只是再一次佐证了终于显山露水的孤独,和被孤独助长的恐惧。

然而古语所云殊途同归。离开与否,真的会有区别吗。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纠结于回答的心情。

“喂?”

“是我。”

秦明的声音。先前傅子遇执意下车,此时一个电话也是情有可原。

“找到住地了吗?”

“找到了,刚进房间。”

“那就好。”

一时无话。

“学长,今天谢谢你了,下次我请你吃卤煮吧。”

“……你还惦记着卤煮。”

“是呀,那哪儿能忘。总之,就是谢谢你啦!”

“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有需要人民警察的,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他嘿嘿笑了两声,“好啦,学长拜拜。”

“再见。”


其实,傅子遇是真心实意的觉得,秦明变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大学时期他总是和天才纠缠在一起,先是薄靳言,后来又偶然相识了秦明,一个顶着心理学犯罪学双学位的头衔,一个霸占了医学院所有外传的名声。

如果要评选母校的三宝,大概就是薄靳言的脑子,秦明的手和傅子遇的好脾气?

正如同传说级的薄靳言,秦明符合每一条对天才附属的定律。洁癖、强迫症、怕麻烦、冷酷无情、常年面瘫、与其说是社交困难不如说是目中无人,还有长得帅以及与同类不对盘。

真说要变了,可能微妙的显得更像人了。以前还有小学妹向他抱怨,说秦明学长拿着手术刀的眼光比刀还冷,这哪儿是救人,分明是要杀人。当时他只当个打趣儿,笑得直岔气。可真要说否认,又找不出什么理由。

傅子遇碰上秦明的第一天,他也是拿着手术刀,站在解剖台后代替教授做演示。先是手指,粘着尸体皮肤表面上冰冷细小的水珠,从胸口开始下滑直到腹部,描出一道笔直的分水岭线,行动缓慢,细致异常。随后手指换成了刀片,仿佛变得更加得心应手,刀尖没入皮肤,静悄无声,顺着之前画出的界线位移,似乎一毫一厘都不曾偏差,挪动完全不受阻碍,没有梗塞,就要让人觉得这具躯体仅剩下一副轻薄薄的皮囊——可以见得手臂力量的稳定和强度是超越常人的。

傅子遇不是医学院的学生,被拉来观摩也纯粹是朋友间的玩笑,看到半截儿不自主的浑身发毛,心里一遍一遍念叨着医学院都是些什么妖怪,还是我们IT男根正苗红。

那是第一次看到,后来证明也是唯一一次看到秦明亲手解剖尸体,他始终抱有一种难以解读的奇怪的感觉,与酸味的不满相近,从舌尖生长出来。

为什么要不满,却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因为秦明的态度,处理尸体的态度,处理旁观者的态度,处理自己的态度。

他对待尸体,就像对待活生生的人,也像对待无生命的精密仪器。这三者不论如何抉择,依照他的反应来看都是同一种东西。如此一来,大概就必然会让尸体觉得不够庄重严肃,活人觉得不够彬彬有礼,物体觉得可有可无。人是会行走的物体,物体是手术刀下的尸体,尸体是不再装作活着的人。

傅子遇对秦明最深的印象就是来自那个时候,每次提到这个名字,他都会第一时间想起那个时候。拿着手术刀的秦明,冷淡的眼睛偶尔瞧一眼观众,让人分不清他是距离他们这一群观众更近,还是距离死亡那一边更近。(注2)


一星期后。

月初的案子宣告结束,李大宝又撺掇着林峰请客吃小龙虾。他本来想以“结案报告应该要尽早完成”为由推脱了,谁知小姑娘力大如牛,说什么也要给他拽到了排挡上。

秦明不愿饮酒,也少有胃口,坐在喝高的俩人对面百无聊赖的摆弄手机。本想着要给傅子遇拨去一个电话,可是点开通讯录又不知怎得停住了手。

他们应该没有熟到可以随便联系的地步吧。

只是普通的学长和学弟的关系,因为社团活动的缘故认识。傅子遇是一个很容易相处的人,也是一个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但是不得不提的是,与生俱来对于人情世故的精通让他善于混迹于各类圈子,尝遍了各式的灯红酒绿,极尽圆滑老练之能事。什么都能提起兴趣,充满耐心,很会打篮球,也能和模型社的狂热粉丝聊得开,对生物学医学类的科目也略有涉猎,据说还会好几样乐器。难以将之划分归类,约莫着,也是他深受女孩儿们欢迎的原因之一。

可惜秦明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圈子,也无力自成一个圈子。独来独往者和群居的动物终归是水火不容,信仰不同,朝圣之地也就一东南,一西北。

醉的晕乎乎的李大宝凑过来,看了看手机,再看了看陷入沉思的他,手指猛地戳上了通话键。

“你……?!”

“哎呀你好歹也是个大男人望着人家妹子的电话不敢打是怎么回事儿啊?我跟你说想当年我……”

电话接通了。

“……喂?”

“……唔……哪位?”

另一头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枕头的缝隙里穿透过来的。

“傅子遇?”

“……学长?”

一阵悉悉簌簌的响动。

“怎么了?”

“不知道……我的头很疼,有什么事儿我明天再回电话给……”

秦明站起来走到安静一点的地带,才注意到回话的声音嘶哑,同时伴随着沉重而费力的呼气和吸气。

“你病了?”

“应该吧……只是低烧,没什么大碍的。”

“几天了?”

他加快脚步回到座位上提起外套。

“不记得了……”

“打电话给前台通知他们,我现在来找你。”


注1:大都会和哥谭来自DC漫画超人系列和蝙蝠侠系列。

注2:灵感来自法医秦明系列小说《无声的证词》一书。


TBC


是不是感觉这一节有点水?其实我也感觉有点水恍恍惚惚!总是还是那句话!看到这里的!我们都是好伙伴!!!

【秦明/傅子遇】修炼爱情 壹

食用说明:我终于修改完成了orz真是为了羞耻的拉郎操碎了心哈哈哈
如果这一节显得很严肃很正经,我只能说这是错觉!下一节(更新随缘的下一节)开启同居及秀恩爱成就!然后就一直没羞没臊的谈!恋!爱!(剧情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不想听
好啦下面放正文~





诚实的生活方式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饿才吃饭,爱不必撒谎。
 
——加西亚·马尔克斯







江州的天不是黑色的,他们的眼睛才是。

他端着一杯水坐在窗边,落地灯的光淡淡亮着,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打开的,或者根本忘了关上。明明刚才睡醒,脑子却瘫痪到什么都不愿意思考,四肢百骸全掏空了,一根似有若无的线拉着它们轻柔柔搁在地上,和距离地面最近的地方。那种连睡梦中都紧锢在他身上的紧迫感也随之懈怠下来,恍如落叶归根,从身上剥落,被地板的流沙吞没。

气温降了,猛地跌到十度不及。先前的一个多事之秋,已然从人们的眼皮下“刷”一声的一去不返,销声匿迹。似乎唯有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隐隐发烫,似乎那一颗圆润、冰凉的子弹早已习惯于血肉与骨骼中的平日里不可察觉的紧室,它藏的越深刻越细腻,就越难以根除,难以愈合,作为某种巧妙的证据,一枚饱经战火硝烟的功绩勋章,就越难以被无关紧要的、平淡无味的东西掩盖。如果人体称得上是一片汪洋大海,那么就算是再多沉积的砂石和尸体废物都不能轻易的埋没它的光芒。

没什么能比一个配套共生的大脑更能够对此保持敏锐。交错的神经和血管正在殷勤的拥抱它,承纳它,热乎乎的生命正在一墙之隔狂烈奔涌,正要升起自我燃毁的温度,以更好的同化这寒冰似的、固执的一颗子弹。

他的手指按在衣服上,也按在伤口上,眼光却逐步飘向窗外的远方。霓虹和LED灯块层层叠叠,拼拼凑凑,仿佛无穷无尽。夜空如长毛巨兽匍匐在城市上方,张开口吞咽着蒸腾起的热气与光辉,让参差的剪影显得更加神秘而不可一眼望尽。

天地之大,为蜉蝣所朝生暮死者也。一分一秒,一时一刻,不能弃之如履,废之而后快。对于傅子遇来说,不论发生过什么,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哪怕是一颗子弹,都能在夜深人静时显示出缱绻的回味。

杯里的水又凉了。他得起身去盛一杯新的,不然总觉得寒意过剩,不由得瑟瑟发抖。

简瑶断断续续的来了三四封邮件,没有电话。信中提到她与薄靳言又在哪个叫不上名字的小岛,倚靠着哪个叫不上名字的海湾,过着童话版的你耕田来我织布的生活。她终于亲眼见到,终于切身实地的体察到,不同的地方,就是不同的世界,就是连蓝天白云都是断然不同的。经历过了桩桩事件,她还是比简瑶更加简瑶,细腻又宽阔,纯真又洗练,心怀虔诚的感恩,字里行间都在感恩这人世柔情似水,绝不与心意相通、好容易携手作伴的二人匹敌。

“子遇,我想,倘若这个世界上有一百个比仇恨还要黑暗的,就一定会有一百零一个比阳光还要明亮的。”

睡不着的时候,做噩梦惊醒的时候,尽管一身冷汗,尽管仿佛死过了一回,他都会翻出邮件看一看,也会在电脑前会心一笑。这寥寥百来字,牵连着两个算得上是和他关系最是亲近,最不能失去的人,他们不仅仅是共生死的战友,更进一步地说,他们也都是幸存者。而幸存者之间难免是要相知相惜的。

思念和关切是否总会变成无比沉重的东西呢?傅子遇多次打开电脑想要回信,似是有长篇大论,洋洋洒洒的文字堆积于腹中,等候着一吐为快。但是每每当他的手指触到键盘,又如被扼住了喉咙,甚至被拧住了心脏,胃部缩成小小的一团,便再也无话可说。

其实,也不能算是中规中矩的“无话可说”。毕竟傅子遇精于拉家常的技巧,更不用说,当他处于眼下的境地,迷茫并且困惑,找一个朋友倾诉——尤其是当这个朋友也感同身受——不得不说是最佳方案。

但他没有走出最后一步。白蒙蒙的一团雾堵在了胸口,散发出酸酸的味道。傅子遇自我安慰道,让他们俩好好度个假吧。

“唉……”

手边的杂志摊开了,第十八页有某家报社争取到的关于鲜花食人魔案件的独家采访内容。他伸出手翻动了一页。

“龙番市公安局再破奇案”

龙番市?

“……嫌疑人李某现已被警方拘捕,据悉,法医鉴定在本次恶性杀人案件的侦破活动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傅子遇的心里起了微微的波动,圆圆圈圈的涟漪从最表面上打开,又在边缘处深深的、如淡去般沉到水底。
 
报道文章的底部配上了一张记者采访时的照片。左上角立有一个影子,身着深色的西装,站在包围着警员的重叠的人群外围观,看不清表情,对大多数的读者来说,大概连注意到都不容易。
 
而他竟认出来那是谁了。
 
秦明。


“哎那孙子我……”
 
林峰往法医科办公室去的时候险些和秦明撞了个满怀。他一边低着头戴手表一边迈着大步,一点儿没搭理迎面走来的人。
 
“怎么着老秦?少见你这么急匆匆的呀?”
 
秦明只是挥了挥手。
 
“出什么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儿,想来问问你审讯去不去呢?”
 
“证据出问题了吗?”
 
“没有,所以我说不是什么大事儿。”
 
“好,我先走一步,很快回来。”
 
讲罢便自顾地走开,头也没回的消失在楼梯口了。
 
“很不对劲啊。”
 
李大宝突的冒出来,生生给正疑惑着的林峰吓了一跳。
 
“姑奶奶你走道都没声儿的啊?”
 
“我这不是偷偷摸摸跟过来的嘛!”李大宝一拍他肩膀,“你不觉着,你们秦科长今天不对劲儿吗?”
 
“有有有!你知道什么?”
 
李大宝看着楼梯口,眼睛轱辘轱辘打着转儿。
 
“我能知道什么呀!他只说要去机场接人,怕是佳人有约咯?”
 
林峰学着她的模样,赞同的点了点头。
 
 
飞机在落地后盘行了很久,旅客们显得躁动不安。空姐们正出声安抚,同时劝阻那些纷纷想要站起来取出随身行李的乘客。
 
傅子遇还留在座位上,两个小时的行程他一直在不明所以的望着舷窗外发呆,许是前段时间睡得着实太多了,脑子里能感觉到困意的功能部分都被没日没夜昏天黑地的休眠麻木了,现在已与摆设无二。本以为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持这种低温的亢奋,直至真实的踏上龙番市的土地。然而一股席卷过来的恐怖的疲惫却在此时此刻攥住了他,紧缚着腰和腹部,手腕和脖颈,让呼吸变得缓慢且凋零,心跳的起伏和频率都微不可察。
 
人是不会对早已烂熟于心的东西产生紧张的情绪的。所以傅子遇并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对于当下萍水相逢的异常,究竟是来源于何处。他曾无数次走过登机的流程,无数次独身飞往一个新鲜的地方,无数次学着和新鲜的人相处,诚然,这些大多都是因为薄靳言的嘱托,他一旦收到了认真的和看似玩笑的嘱托,就要去天南地北上下左右的转悠,宛如一个忠心耿耿,勇敢无畏的骑兵,为诏令自甘舍弃自由的那种。
 
“……本次航班即将到站,全体机组人员祝您旅途愉快……”
 
广播响起,他感觉更累了。腿脚灌了铅,沉重的粘在地毯上,眼皮也灌了铅,打着颤勉强撑开。眼前的棱棱角角似是被涂抹了调配失败后横流的颜料,融化着融化着,融成家里的一片光景。那是他和出生、成长的家里,并不是和薄靳言、简瑶共享的家,在父母还没有去世的时候,好像也在地面上落着红色的、有点儿粘着脚底的地毯,他赤足飞奔,有时被绊倒在石头的雕塑前面,和在舱室里来回巡走的空姐长得特别像,但是它们可不会心狠手辣的涂粉描唇,把自己变得如此的令人恐惧。

想家是一瞬即永恒的事情。太过成熟的人,茫然于自己的心境,要用上几秒钟才能恍悟过来,于是他的脚步顿住了。

“祝您旅途愉快,先生。”石膏像咧着红唇笑着,傅子遇在心里瑟缩了一下。

“谢谢。”



通过长长的甬道,穿过金属色的大厅,门外是人山人海。

在鞋跟和理石摩擦的轰隆巨响下,他成为庞大迁徙洪流中的一个异类。提着小型号的手提袋,仆仆风尘无处藏身,又只能盈盈的飘飞远走,身上的担子仿佛轻了不少,他的肩膀再也不能紧绷着,站在接机人群推搡着余留的出口外,身体几乎随着摔到地上的行李袋一起,要不顾一切的向下坠。

“怎么了?”

一只手从背后扶住他的胳膊,附带着一句低声的问候。

“……没事儿,有点累了。”他下意识的回答。

对方抢先一步提起了行李袋。

“那走吧。”

傅子遇回过神去看,正秦明面无表情的松开手,眉宇间却有征询的意味。

“好啊,学长,好久不见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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